人们总说，足球是圆的，所以什么都有可能发生，但当一份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的赛程表摆在面前，当每一个对手、每一座球场、每一个可能影响胜负的细节都已被反复推演，我们仍会固执地相信，结果应该在意料之中，贝林厄姆的这个赛季，赛程全在这，从八月的酷暑到五月的微凉，从伯纳乌的白色人海到客场的嘘声鼎沸，一条清晰可见的路铺在脚下，走到终点回望，最令人震动的，恰恰是那个词——意外。
意外，不是因为他不够好，恰恰相反，他的好，已经好到让人习以为常，人们谈论他的跑动，谈论他在禁区前沿那一下冷静的触球，谈论他在焦灼时刻依然能抬着头寻找队友的视野，这些品质，在赛程日复一日的打磨中，几乎成了一种默认设置，赛程全在这，意味着压力全在这，意味着每一场都在被审视、被比较、被赋予超出比赛本身的意义，可贝林厄姆似乎总能用一种近乎朴素的专注，把那些宏大的叙事消解成一次次的触球、转身和冲刺，当赛程推进到某个节点，人们突然意识到，那个被寄予厚望的年轻人，不仅没有在漫长的消耗中褪色，反而在关键的路口,留下了一个个让人始料未及的注脚。
结果意外，或许是因为我们太相信“应该”，他应该在国家德比中进球，因为那是巨星的加冕礼；他应该在欧冠淘汰赛力挽狂澜，因为那是英雄的剧本；他应该在赛季末捧起奖杯，因为那是努力的必然回报，但足球的迷人之处，恰恰在于它从不按剧本演出，贝林厄姆的赛程里，有高光，有沉寂，有绝杀的狂喜，也有错失的怅然，那些没有被预测到的瞬间，比如某一场无关紧要的联赛里，他回追到本方禁区前滑铲解围后倒地不起的镜头，反而比任何进球都更清晰地勾勒出他的轮廓，结果意外，意外在他不仅仅是一个得分手，一个进攻核心,更是一个愿意为了整体而把自己扔出去的年轻人。
赛程全在这，意味着没有秘密，对手研究他，媒体解剖他，球迷用最高的标准要求他，而结果意外，或许正是对这种“全透明”状态的最好回应，他用自己的方式打破了那些预设的框架，证明了一个球员的价值，并不完全取决于数据栏的丰满程度，更在于他在漫长赛季中展现出的韧性与成长，那些意外的时刻，比如他在某场失利后第一个走向球迷鼓掌致意的背影，比如他在更衣室里沉默却坚定的眼神，都成了赛程之外,最动人的部分。
赛季的钟声已经敲响过太多次，喧闹渐息，再回头看那张被勾画得密密麻麻的赛程表，每一笔都对应着一个已经尘埃落定的夜晚，贝林厄姆走完了全部的路，没有缺席，没有逃避，而那个“意外”的结果，或许并不是一个奖杯、一个数字，而是一种确认——确认在这个浮躁的时代，依然有人愿意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，去对待每一场被安排好的比赛，赛程全在这，而他的故事,远比赛程更辽阔。